钴镂

☞稻米,全职厨,哈迷,常年蹲坑。吃瓶邪黑花,各种正副队以及伞修方王乔高包罗启明,德哈GGAD。
☞最近沉迷朱一龙。

【雷安】结婚照

♞民国pa。雷狮山西煤矿大老板家的三儿子,不想挖矿跑到北平来经商。安哥是北京大学法科的学生。有些许佩帕。化妆师帕洛斯和人傻钱多的佩利。这俩人都是卡米尔在法国时的同窗好友。感觉自己构思了好长,这里应该只是大背景里的一个故事被我硬生生拉长连上了最后的尾,等我高考完再好好补充完整吧。

♞本来是由历史卷子上的民国婚服变迁想来画个雷安结婚,结果文先码出来了😂趁生日发粗来祝自己生酷爱♛

♞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卡米尔翻出怀表,想了想还是叫来了佩利。大块头的年轻人蹦蹦跳跳地跑进摄影间,“来了卡米尔!”“你去看看大嫂这个妆怎么化到现在。”佩利眨巴眨巴眼线被帕洛斯描得十分夸张的眼睛,转身旋风一样跑了出去,“帕洛斯!你化妆要这么长时间的吗!”一嗓子喊破天,佩利还没走出两步就在廊道里迎面撞上帕洛斯。
“这不来了吗,蠢狗。”帕洛斯拽住佩利脑后蓬乱的头发向化妆间走去,向身后沉默的两人点了点头,“老大你们进去吧,卡米尔该等急了。主要是安哥这个头发实在太硬……”
卡米尔走到门口,看见他大哥一张别别扭扭的脸。本来应该属于安迷修的眼镜框在他脸上,活像个斯文败类。头巾安安稳稳地圈住脖子,雷狮为了不让它蹭掉下巴上的粉努力地昂着头。“怎么了?”卡米尔问道。“没事。新娘子他给我那眼镜戴的我不舒服。”雷狮两只手扶着安迷修把他推进来。安迷修眼睛对不上焦,整个人小心翼翼跟小脚老太太一样,跨个门框都要颤颤巍巍来个高抬腿生怕被绊到,这么着旗袍下摆被带起来一个角度,露出里面的肉色绒裤和黑布鞋。安迷修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架着雷狮,粗声粗气地说:“恶党,这种罪老子坚决不受第二遍!”卡米尔摇摇头,大嫂看起来可不像一般的新娘子啊。

雷狮为了拍结婚照这事和安迷修没少争。也正巧是卡米尔从法国——他母亲那里——回来了,筹划着和几个同学在北平开了间照相馆,才刚剪了彩。雷狮打小疼这个弟弟,自然要捧场,想想不如带安迷修一块去拍个结婚照——正好他俩还没个正经合照呢。安迷修觉得俩大男人去拍这个不太好意思,也没什么实质意义;雷狮当然不依他,说自个儿那政治联姻的老爹老娘都在家摆着个大结婚证,他俩冲破世俗自由恋爱灵肉合一的真情伉俪还连个照片都不能拍吗!生怕安迷修不应,他绘声绘色地说,要拍结婚照,按现下规矩,得一个人穿长衫马褂一个人穿旗袍披头纱,咱们打一架,谁输了谁穿旗袍怎么样?安迷修就是想看雷狮吃瘪,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成了要穿旗袍的那个。
“愿赌服输!”安迷修咬着牙,把自个儿塞进雷狮给他递过来的旗袍里,下摆基本拖到脚面,开叉在小腿肚上,安迷修挑挑眉毛,有些意外,居然是挺保守的款式。布料摸起来很舒服,浅浅的烟红底色,用茜红的丝线密密地绣着些花样,安迷修不大认得,或许是桃花,又或许是海棠。
没过一会儿,安迷修发觉自己咬着的牙开始微微打颤,“这天气,穿单袍子太冷了。”说着他坚持套回了自己的绒裤。雷狮拦不住他,想着那就拍黑白的吧看不清腿啥颜色就行,别感冒才是正事。高跟的鞋子安迷修也死活不穿,他说怕摔死。雷狮想想安迷修的个子,穿了似乎的确太高,也便作罢。
安迷修被帕洛斯按在梳妆镜前坐了小半个早上。帕洛斯今天给他化的就是时下流行的面妆。真不知道安迷修原来那个粗虬的眉毛是怎么修成现在这两弯柳叶的,恐怕费了不少功夫。眼影口红用的都是正红色,虽然腮边再添上两抹,让安迷修看上去莫名有点幼稚,但够喜庆。帕洛斯笑眯眯地安哥长安哥短把他捧得天花乱坠,那脸上两抹颜色就愈发明显了。雷狮看他那嘴唇的轮廓被勾得很明晰,一片两片,花瓣似的;尤其下唇,圆鼓鼓饱闷闷,这叫他觉得古时候哪些喝墨水的写“樱桃破”不是没有道理;习惯性地想抓抓头发,又想起刚擦的头油,他烦躁极了。“帕洛斯,”雷狮突然道,“你觉得我这个头巾需要拿了吗。”帕洛斯扭头,看见雷狮顺手把安迷修搁在一旁的圆眼镜摸到了脸上。他笑着说:“哦呀老大,的确该拿,不然跟这对襟的无袖外褂一搭,总觉得你该再吼上两句信天游。安哥这眼镜借你遮遮匪气,也不错哦。”安迷修闻言朝雷狮的方向一笑,“土老板充文化人——四眼田鸡。”话虽损,但这滢滢的眸子涣然间少了几分雷狮一向讨厌的缺德劲儿。“安迷修你可别笑了,粉往下噗噗掉。”“滚蛋吧恶党!”

这厢两个人终于顺利地站在了背景布前面,笑得像两盆假花。安迷修尤其紧张,端平了胳膊捧着假花活像搬着一箱炸药随时要英勇就义。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进照相馆,能不紧张吗。卡米尔试着引导了半天,安迷修拒绝了坐椅子,他说他不比雷狮矮多少,优势不能丢。雷狮一直昂头背手,似乎一低头眼镜就会滑下来,活像个老干部。卡米尔让他大哥搂大嫂的腰,结果俩人对着镜头都僵得像棒槌。安迷修把头贴近雷狮肩膀一分,似乎头就沉一分,看起来十分受罪。卡米尔哭笑不得,“你们怎么舒服怎么站好了……来,看镜头。一……大哥你鼻孔又翘上天了……”卡米尔从帷布里面钻出来,“安哥你头别低,看镜头……再离大哥近一点……好吧,就这样……二,三……好了。”安迷修还没反应过来应该看哪儿,只听啪喀一声怪响,他就这么被那笨重箱子里喷出的灼白火星子吓了一跳。此刻眼镜儿没架在眼前,头纱又披下来挨着眼角,视野里也就模模糊糊一个影儿,他只能紧张兮兮地把头转向雷狮,“怎……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卡米尔还好吗?”一旁的雷狮嫌弃巴拉地把脸上的一对酒瓶底拎下来往安迷修脸上一挂,“就你还高知呢,念了这么多年书,照相的原理都不晓得。”安迷修赶紧扶了扶眼镜框子,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踏实多了——就是脸上的胭脂白粉可能沾上了镜腿。卡米尔把帷布铺铺平整,似笑非笑,“安哥,没事,已经拍好了。我现在去给你们洗。”安迷修眨着眼望向卡米尔的背影,觉得是自个儿这刘姥姥进大观园了,面上登时有些臊得慌,“……我念的是法科,术业须专攻,这有什……”“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个带酸气的小土包子,走换衣服去。你这五大三粗的可别把衣服撑坏了,把你当了也抵不了债。”“你!你一个挖矿的咱们谁更土!恶党,你这嘴真是该打!当初是哪个硬要拖着我来弄这不伦不类的结婚照的!”安迷修一点儿不含糊,咬着牙一拳头就往雷狮脸上招呼,雷狮横过胳膊去挡,挨了一下子,龇牙咧嘴道,“你个读书人拳头恁硬!你看我胳膊都给你打青了!”安迷修拳头一滞,心想这婚服还穿着呢,就对媳妇动粗——虽然雷狮不是哪家娇贵的千金大小姐——那也的确不符合安迷修心中之道。他面上一赧,想转到雷狮跟前一点去,结果脚跟子转过了头,踩到了曳地的头纱,整个人一歪,脚脖子发出细微的喀嗒声。“咝——”安迷修吃痛,一把掐住了雷狮小臂上的肉。“嗷嗷嗷安迷修你要谋杀亲夫吗——”雷狮这回不是装,真是给安迷修掐得眉头直跳。望着安迷修五个玉笋似的手指陷在自己肉里,圆润的指头因为有些用力的缘故白里透红,像凤仙染过似的,雷狮又有点飘,“啧,你是呆子吗,又没穿高跟子鞋,这都能扭着脚?”说完胳膊往人腿弯一伸一捞,准备把人抄起来就走。“你!恶党你做什么!”安迷修大汗,赶紧叉开一条腿试图蹬回到地面——上一次被人抱起来的时候他恐怕还是个总角小儿,这也太丢人了。“别乱折腾,衣裳要糟——”雷狮话音还没落,只听刺啦一声——“——雷狮,这下子开叉似乎太高了。”安迷修坐在地上说。“……怕啥,你里面不是穿了绒裤吗。”“……”安迷修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他一个只身北上的学生,每个月给报社干点打杂的活抠死了就挣那么一小把生活费,天知道这旗袍要多少钱!这是乔琪纱的吗?他只认得乔琪纱。哪家店裁的?样式应该没有很入时吧?他摸摸胸口结结实实的鸡心盘扣,鼻尖都要沁出一层汗来。雷狮看他一脸窘迫锁着眉头沉思,乐得险些笑出声,“我看你做文章投去杂志社上街游行去也不像这样紧张,怎么,真怕我把你当了啊!”安迷修脸色一僵,“这衣裳多少钱?”
愧疚心让正直的安迷修忘了这事的始作俑者是谁。
雷狮无所谓地拍拍安迷修的肩,“这算卡米尔送嫂子的礼,无价之宝。”
安迷修一拳往雷狮腿弯揍,雷狮曲腿一跳躲了过去。
两人拳来脚去地斗了好一会儿,安迷修无数次因为要扶眼镜而被雷狮占了上风,最后翻了个白眼往地上一躺。雷狮伸脚踢踢他脚底板,眯着眼一脸惬意。
“我的意思就是这衣服是卡米尔替你在玳瑁行做的,他跟二掌柜埃米是穿开裆裤时候的交情。我逗你玩的,你愿意把它撕成条也没人叫你赔……”
“谢谢,我可不是晴雯。”
雷狮背对着安迷修蹲下来,回头望着安迷修,“上来啊,我背你换衣服去。”
安迷修突然把眼镜取下来握在手里放在胸前。他的眼神又变得茫然、柔和、带点儿水汽。两滴翡翠,映着一点儿深沉沉的紫。他闭上了眼,脸上的妆这时候早已花成一团,白一块红一块,五花肉似的,有些好笑。雷狮就那么看了一会儿,伸手往那脸上抹了一把,“要不你在这儿先躺会儿,我出去买山打根怎么样?”安迷修坐起来,“也不用了,没太大事儿,去厅里坐坐吧,等等卡米尔,一会儿该洗好照片了。”

照片是按最大尺寸洗的,还洗了两张小的能贴身装。安迷修觉得自己没带眼镜眼神呆滞捧着花一脸傻样,膀大腰圆丝毫没有美感。雷狮看着倒很满意,照片里他看上去去很挺拔,而且——他感觉那个眉目温和的安迷修很不同,眼底的青涩劲儿根本无处藏,对他味儿。嫌弃归嫌弃,安迷修还是默许了雷狮给他们的巨幅结婚照配了个挺华贵的相框,就摆在客厅的五斗橱旁边,一进门便能撞入眼。
那照片一直摆到解放后,期间他们搬了好几次家,什么都换了新,唯独那老照片就这么摆了四十年。后来就赶上十年浩劫,雷狮这个煤矿老板的儿子是板上钉钉的资本主义毒瘤,安迷修也被打成右派,家给抄了。那时候谁都不年轻了,雷狮先一步被红卫兵拖着出去,安迷修却是亲眼看着那相框上的玻璃在地上裂成了几块,溅出些渣子。一片嘈杂的混乱,他的眼镜也随即被打掉了。于是他也不知那照片后来到底去了哪。
雷狮跟安迷修隔着一道墙,谁也看不见谁。审问太可怕,也只有在夜里人才稍稍能喘口气儿。雷狮现在喉咙疼得要命,说不了话,只轻轻地敲墙,安迷修在隔壁也胡乱地敲回来,敲了两下又停了。也是,被人听到那个书呆子又拗不过他们肯定要倒霉的。妈的,真想跟他们干一架。雷狮最倔,任那群人怎么打骂折煞,他也不在大字报上写一句安迷修的坏话,也不说和卡米尔断绝关系。眼前只有一片暗色的灰白黑,这让雷狮几乎无法回想起那熟悉的的绿眼睛。人是上了年纪,可眸子还是清亮,宝石一样的光泽,和年轻时候一个样。恍惚间,他也看见黑暗里一抹微明的湖绿色,他苦笑着啐了一口,这时候倒有点羡慕起没有眼镜的安迷修来。雷狮摸摸口袋,皮夹子早被搜走,里面的照片当然也保不住。这时候他有点后悔,当初没有染点儿彩,现在想都想不起来。那灰暗阴沉的黑白照,总觉得不好,就像暗示着他们最后这风雨飘摇的处境。
他们直至最后也未能再相见。
之后有人处理那些倒霉蛋们留下的遗物——如果他们能被称为遗物的话。可怜的一丁点儿,或许是太过微小,简直没人有兴趣去查验它。火堆噼噼啪啪地烧着,偶尔飘出来几粒轻飘飘的火星子。烧火的人无精打采地多看了两眼,发现里面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老照片,角叠着角。应该是结婚照,照片上努力藏起自己匪气的男人昂着下巴笑,像是要向全国人民宣布他有了如花美眷。一旁的旗袍姑娘面相清秀,身子很是壮实,有些紧张地抿着嘴,嘴角却抑不住笑。烧火的小兵拨拉拨拉火堆,不咸不淡地想,如果是染彩的估计更好看——啊呸,主席在我心中,这些牛鬼蛇神,谁管他们去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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