钴镂

☞稻米,全职厨,哈迷,常年蹲坑。吃瓶邪黑花,各种正副队以及伞修方王乔高包罗启明,德哈GGAD。
☞最近沉迷朱一龙。

【瓶邪】譬如朝露·肆 恰逢(八一七贺文)

吴邪睁开眼。


面前一片昏黑,他使劲儿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好让那两扇长睫毛给眼珠子润上点儿水汽。视野开始慢慢恢复,模糊的色块逐渐堆出个大概:黄叽叽一片土色,黑黑花花几个隐约的人影。


一阵细小而令人心烦的嗡嗡声忽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清楚的让吴邪头皮发麻——他好像知道那 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喊,眼前的人影逐渐明晰起来,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一脸憨相的大奎拍着他 肩膀道:“吴小三爷,没事儿吧?”他一愣,那嗡嗡声呢?再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吴邪垂下 头佯装傻嘿嘿一笑,再抬眼,却正好对上张起灵黑魆魆的眸子,他又是一愣,旋即避开了脸——这么直勾 勾的眼神,这么久了,还是怪不自在的。“臭小子,头回下地还净走神,不想上去了是不是!”吴邪听到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苦笑着抬起头:“抱歉……三……三叔……”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摆着以前 最常见到的怒气冲冲的表情,让他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嗡嗡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这下好像所有人都听见了,警惕地屏息凝视着后方血尸的动静。他看见一旁 的张起灵紧抿着嘴唇手摁在刀柄上。吴邪额前沁出了汗,想张口说点什么;明明肺憋得难受,口里却吐不 出半个字。他只得压抑着大口大口喘息的欲望。


一只小红虫就这么破皮而出,在大伙儿的躁动中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吴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停跳 了——果然是这样吗……张起灵【拍了一下他肩膀:“想什么呢!我们快点离开,蹩王在这里,我克制不住 这些尸蹩,非常棘手!”】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冲破了心里的缚网般,吴邪从喉咙深处爆发出出来一声大吼: “大奎别动!”正欲拍蚊子似的伸手的大奎被吓了一跳呆了一下。那蹩王掉过头就往吴邪这里飞,他下意 识猫下腰躲,身后另一个伙计来不及反应一下子给那虫子撞上。吴邪听到一声扭曲的尖叫,回过头便看见 那伙计身上,灼热的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他大脑一片空白,正欲冲过去,给张起灵一把捞住:“ 【不能碰他,碰到就死!】”吴邪瞪大了眼,那人痛苦地张大嘴巴,变了形的发音一字一字砸在吴邪心脏 上,像一把烙红了的锤子:“救——救——我。”双手按住了太阳穴,他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昏花。 “这是多么相似的——”


“SUPER吴?”带着一丝疑惑的轻灵女声钻进他耳朵,他猛地摇了摇头睁开眼,看见面前的短发女人。“阿 宁?!”“你没事啊,我还以为你中暑了呢。”说罢【她卷起自己的袖子,把头伸到瀑布里面草草冲洗了 一下,洗完之后】头一甩,柔软的短发贴着耳廓状似乖巧地贴着耳廓垂下去,有几分俏皮样儿。吴邪看着 她胸口的小金属片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几乎僵滞——来不及了!手指立刻配合着嘴吹起蛇哨来。“靠天 真,你这还有心情吹口哨啊。”胖子拍了他一把。一旁的张起灵听到后向瀑布里看去,果然有个隐约的红 色东西,吴邪连忙把阿宁从水边上拉开。一条野鸡脖子猛地从瀑布里钻了出来,张起灵上前【凌空一捏】 绞了它脖子。吴邪喘着粗气,心脏跳动的异常剧烈,咚咚咚撞得他胸口疼。他眯着眼,周遭又重归混沌, 阿宁他们的惊呼声渐渐远去。“这是……终于有一次……”


“小三爷,是真男人还掉什么泪豆子!”一声高喊震得吴邪眼眶里转啊转的水险些要掉了下来,他颤着手 去擦。那个声音嘶哑的汉子——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岩层里的人,身边是巨大而诡秘的六角铜铃阵 ,一如宿命。


潘子。是潘子。吴邪觉得自己成了一条在岸上挣扎的垂死的鱼,缺氧,使出浑身的劲儿蹦哒也只是徒劳, 但是还是——“潘子!潘子!你别动!我去挖你!”他红着眼大吼,嗓子扯得疼,原本细白的脖子上青筋 暴起皮肤发红。“千万别——”“你别讲话!!!”吴邪几近咆哮着挪了过去,翻出一堆有用没用的就要 开挖。潘子愣愣地看着下面那个憋了一口气倔得跟什么似的小三爷,眼神微微地动摇了。”小三爷啊…… 潘子这辈子,真是值了啊……”“瞎说个屁!你他娘的这辈子才过了多少啊!”吴邪很久没有哭过了,他 本以为自己是不会哭的了,可这会那叭嗒叭嗒掉下来模糊了视线的泪珠子,是实实在在的。吴邪就那么一 下一下地凿,虎口有点发麻。“一定,一定要……”


“吴老板!麻烦你去劝劝胖老板吧!我不在了,也就你能劝动他了!”脆生生的女孩子嗓音勾着吴邪眼皮上 下分开,他就看见胖子像一座坟包一样坐在溪边一动不动,走近去看,怀里抱着的正是闭着眼毫无生气的 云彩。吴邪张了张唇,就像鱼在深水里吐了个气泡,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找不到一 根烟。躁,简直躁得要命——“完全没有办法——”他挨着胖子静静坐下来,不置一言。太累了,【没有 任何力气去面对同伴的悲伤了】。吴邪闭上眼。


“关老师?”甜美的女性声线让疲惫不堪的吴邪不得不再度睁开了眼。打扮举止极有韵味的美女作家—— 是的,是蓝庭——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神色关切地看着他,“关老师是很累了吧,那么我也不叨扰了,谢谢 您和我聊这么多。”吴邪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蓝庭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去古潼京了。听我一句劝,这种 不太科学的事情倘若弄不清,还是不蹚浑水的好。”他顿了顿,“好奇心太重,人是活不好的。你明白吗 ?自身安全第一。就算是叨叨,也不会希望看你一同卷进去。”吴邪叹了口气。蓝庭偏了偏脑袋,垂眸一 笑,“谢谢关老师,我明白啦。”她拿起了腿边的包,“那么我告辞了,关老师要注意身体哦,脸色不太 好呢。”吴邪也笑了一下,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脱力地倒回沙发里,把胳膊横到脸上上。 “能不能呢——”


“吴邪。”耳旁有人低声唤道。“小三爷。”谁?“吴老板。”是同一个声音吗?“吴小太爷。”听不出 来。“三爷。”不对!“吴小佛爷。”不对不对他娘的——吴邪一下子睁开了眼。


这是一桌精致考究的酒筵。但是吴邪没力气看半眼。


他一个人坐在圆桌的一边,另外半边挤着一大挂拉人。


大奎,老痒,阿宁,霍老太,潘子,云彩,蓝庭……


“干杯啊!你怎么不喝?”对面的人笑着纷纷举起了手中大大小小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杯子。吴邪干笑着 举起面前的高脚杯,里面深红色的液体漾着一层浮沫。他试探性地问道:“大奎,我不是救了你……”大 奎憨笑着说:“吴小三爷,我不是大奎呀。可你记不住我的长相和名字,我就是大奎啰。不过吴小三爷, 我是不是‘大奎’,又有什么分别呢?”吴邪呼吸一滞,随即一声朗爽的笑在耳边炸开。“阿宁,你又是 怎么回事……”阿宁晃着杯子里绿乎乎的粘稠汁液撇了撇嘴,“别提了,那蛇好像很讨厌女人似的,后来 又遇上一条。”吴邪沉默地把杯子放了回去。


“大侄子。”一只粗糙的手越过肩膀拿走了那只酒杯。吴邪沉着脸没有回头,“你怎么在这儿?今年十月 份我们应该就能见面了吧。”“谁知道呢。”夹着土里土气口音的苍老男声轻飘飘地说,“大侄子,这么 些年,你还是——”


“我本是不适合,不过这么些年我成长的很好,不劳您惦记。”身后传来一声破碎的笑,“好就不会有这 里了。”“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但你修改得还是很糟。”“我救不了他们,这是事实,已经发生的 。”吴邪用右手紧紧摁住左手手腕,防止它们抖得太厉害。“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心软。这种事太多,你 不应该耿耿于怀。”“浑水蹚多了,总想赎点儿罪。”吴邪咬着牙道。“大侄子……我本是没资格评说你 这十年的。但你有作为,我替老吴家高兴。”他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这顿饭,本不是什么恶意 的东西,你和他们碰个杯吧。他们对你其实——”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中,吴邪回头去看,什么也没有。 再回过头来,高脚杯已在桌上。他定神望着对面笑吟吟的人们,自己也笑了一下,端着杯子站起来朗声道 :“我吴邪敬诸位一杯。”其实,也不怨也不恨,对吗……


吴邪睁开眼,空气有些潮湿,后背粘糊糊一身冷了的汗把衣料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来了个幸福深呼吸 ,仿佛在水里憋久了刚上岸。张起灵坐在床边低头拧毛巾,见他醒了,开了床头灯,轻轻擦去了他额角的 汗。“你在发低烧,吴邪。哪里不舒服要说。”吴邪翻了个身往床沿那儿贴,“还好,几点了?”张起灵 俯下身去贴了贴他额头,道“出了汗就好了。还早擦擦身上换件衣服再睡会。”吴邪把被子一蒙,“哎呀 麻烦死了发发汗不管他。小哥你复述一下我们昨天说要买什么的?”“黄草纸,白菊,黄菊,满天星。不 要炮。今天不准说死。”“吴邪放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嗯。小哥你也睡啊。”张起灵答应了一声,摸 了摸他湿漉漉的额发,“你先睡。如果你还梦魇……”吴邪一怔,继而笑了笑,“没事,只是梦见故人罢 了。他们老灌我酒,嘿嘿。再说——“吴邪闷闷道,“你在这儿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儿。”那只微凉的手在他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没什么事儿。逝者已逝,过去的也早就过去,天亮祭一把纸钱,让他们安眠,活着的人也安心。活着的更 得好好活着,能活着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吴邪暗暗地想。才一年,才刚刚开始。接下去的十年二十年三十 年四十年五十年……都要一起好好活着。


啪的一声关了灯,窗外的天隐隐有了些熹微的光。想毕是个晴天。


END


*【】中内容为原著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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